第四百五十九章 假孕
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 南汐瑾瑜
周正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后宫这潭死水里。
没有人想到,这个煞神,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闯进皇宫内院。
更没有人想到,他敢直接带兵,踹开清宁宫的大门。
这是谋反!
守在清宁宫外的侍卫和太监们,全都吓傻了。他们想阻拦,可一看到周正和他身后那些治安司校尉们杀气腾腾的眼神,就两腿发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快!去禀报陛下!”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跑去养心殿报信。
而此时的周正,心里只有躺在床上的苏温栀。
他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主帅,如今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心中如刀绞一般。
他这次从江南秘密回京,是奉了萧容辞的密令,有要事相商。
他本以为,回来后,能第一时间见到苏温栀,向她汇报江南的成果。
可他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召见。他派人去永安侯府打听,才知道,侯爷竟然被陛下“请”进了宫里“静养”。
周正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直到两天前,小安子找到了他。
当他看到苏温栀的信物,听到小安子哭着说出苏温栀在宫里的遭遇时,周正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的侯爷,那个被他和所有治安司兄弟,奉若神明的女人,竟然被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而那个下令折磨她的人,还是当今的皇帝!
周正那一刻,真的动了杀心。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苏温栀让他来,不是为了让他造反的。
她是要他,救她出去。
“来人!”周正回头,对着手下喝道,“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都给老子‘请’过来!半刻钟之内,要是见不到人,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是!”
几个校尉领命,转身就冲了出去。
周正又小心翼翼地,想把苏温栀扶起来一点,让她靠得舒服些。
他的手,刚碰到苏温栀的身体,就感觉到,她轻轻地,在他的掌心,挠了一下。
周正一愣。
他低下头,正好对上苏温栀不知何时,微微睁开的一条眼缝。
那眼神,虽然虚弱,却异常的清明,还带着一丝……狡黠?
周正瞬间明白了。
侯爷……是装的!
这个认知,让他那颗几乎要爆炸的心脏,瞬间落回了原处。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愤怒。
侯爷为什么要装病?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形?
还不是被逼的!
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给逼的!
周正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为苏温栀盖好被子,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很快,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无论老的少的,品级高的低的,全都被治安司的人,“客客气气”地“请”了过来。
他们看着这满屋子的煞神,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谁是院判?”周正冷冷地问。
一个白胡子老头,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下……下官,就是。”
“我问你。”周正指着床上的苏温栀,“永安侯,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会病成这个样子?”
院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上前去,为苏温栀诊脉。
他这一诊,心里顿时叫苦不迭。
这脉象……太奇怪了!
时而沉细如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掉。时而,又在最深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滑利。
这……这像是……
院判不敢往下想了。
他正犹豫着该怎么说,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想好了再说。”周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要是说错了一个字,你这颗脑袋,今天,就别想要了。”
院判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知道,今天这关,要是过不去,自己这条老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边是喜怒无常的皇帝,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周正。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苏温栀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那只手,轻轻地,在被面上,画了一个圈。
院判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了宫里一个流传已久的秘闻。
据说,有一种秘药,能让女子,呈现出假孕的脉象。
画一个圈……是圆……是胎儿……
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富贵险中求!
赌了!
院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恭喜周将军!贺喜周将军!永安侯她……她这不是病!是喜脉啊!”
什么?!
喜脉?!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上。
周正自己都懵了。
他看着床上的苏温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院判,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周正!你好大的胆子!”
萧容辞来了。
他是在朝会上,得到的消息。
当他听说,周正带着治安司的人,闯进后宫,踹开了清宁宫的大门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滔天的怒火。
反了!真是反了!
他立刻中断了朝会,带着大批禁军,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他要让周正,让苏温栀,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忤逆他这个天子,是什么下场!
可他刚冲到殿门口,就听到了院判那句“是喜脉啊”。
萧容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杀意,都在这一瞬间,被这两个字,浇得干干净净。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喜脉?
温栀她……怀孕了?
是……他的孩子?
他看着殿内,那个躺在床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的女人,心中,涌起了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有震惊,有狂喜,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恐慌和……愧疚。
如果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那他这段时间以来,对她做的那些事,算什么?
他默许那些女人克扣她的饭食,让她挨饿受冻……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
萧容辞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比苏温栀还要苍白。
他慢慢地,一步步地,走进殿内。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只有周正,还直挺挺地站在床边,像一尊门神,挡在了苏温栀和萧容辞之间。
他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警告。
仿佛在说,你,不配靠近她。
萧容辞没有看周正,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苏温栀的脸上。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问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院判,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院判连忙磕头:“回陛下,千真万确!侯爷的脉象,正是滑脉之象,而且,从脉象上看,恐怕……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
萧容辞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那正好,是他把苏温栀,关进这清宁宫之前!
所以,她不是在用苦肉计。
她是真的,因为怀着身孕,又加上忧思郁结,才会病成这个样子!
而他,他这个孩子的父亲,这个她曾经最信任的男人,却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亲手,将她推入了地狱。
“噗——”
萧容辞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陛下!”
李德全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萧容辞却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地,冲到床边。
他看着那个昏迷不醒,了无生气的女人,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脸,却又不敢。
他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温栀……”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朕……错了……”
“朕错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终于,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