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求生意识薄弱
乖乖女人设崩塌!重欲老公装不下去了 · 弧光色
她的潜意识深处,像是有另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死死的挡在了沈幼棠的探针之前。
无论沈幼棠如何变换引导词,哪怕动用了最温和的共情剥离术,也无法再往前推进一步。
张婉仪根本不肯彻底放开防线。
几分钟后,张婉仪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喘震得整个人蜷缩颤抖,硬生生从催眠状态中退了出来。
“算了……幼棠。”
张婉仪喘着粗气,虚弱的靠在椅背上,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推开了那枚晃动的怀表,惨白的面颊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绝望的疲惫。
“别费力气了……老师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她避开了沈幼棠审视的目光,偏过头望向窗外浓重漆黑的加州夜色,神情空洞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客厅里只剩下加湿器低沉的水声,滴答,滴答。
沈幼棠握着那枚冰凉的怀表,手指僵在半空中。
在这一瞬间,Luke在会所包厢里的冷笑,以及沈念娇在暴雨中狂妄恶毒的话语,走马灯般的在她的脑海中疯狂交织盘旋。
【张婉仪那个重度抑郁加精神分裂的状态,在心理学院根本不是秘密。】
【你觉得你是学术天才?潘多拉的线索牵扯到复杂的心理暗示,他们要的是绝佳的工具。】
【你与其费劲的去治一个快要疯掉的死人,不如操心你自己吧。】
沈幼棠胸口突然沉了下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口,让他感到一阵阵冰冷的刺痛。
他们所说的全部都是真实的。
她不能把张婉仪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即使她是A大学十年难得一见的心理学天才,即使她精通微反应追踪和记忆重塑。
因为一个人一心藏匿着秘密,在潜意识中发誓要把所有的真相带进棺材里,那么这个人就永远不可能得到外界真正的治愈了。
张婉仪骗了她很多的事情。
关于潘多拉、关于那笔海外信托、关于那个神秘的陈森、甚至于当年那个流产雨夜背后的真正黑手。
暗黄色的地灯在米白色的墙面上投出一片拉长的阴影,加湿器细微的白雾在半空中散开,又悄无声息的湮灭在冷清的黑暗里。
沈幼棠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指节泛出僵硬的白。
良久,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将悬在半空中的怀表一点一点的收回掌心。
金属链条滑过指缝,发出轻轻的脆响。
“老师。”
沈幼棠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沙哑,“您早就清醒了,对不对。”
“从一开始,您就没打算让我把那些记忆彻底剥离干净。”
藤椅上的女人身形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张婉仪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有些吃力的将羊绒披肩往脖颈处拢了拢,露出一截枯瘦如柴的锁骨。
她低垂着眼帘,看着沈幼棠那双泛着血丝却依然清澈见底的眼睛,唇角慢慢的浮起一抹苦涩、又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幼棠。”
张婉仪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片随时会被秋风吹散的枯叶。
“收手吧。”
“没必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
沈幼棠的手指努力的攥紧了怀表的外壳,硬硬的金属边缘深深的硌进皮肉里。
“为什么?”
“明明前几天治疗效果很好,你已经可以睡整觉,你也不会在半夜握着水果刀发呆。”
“只要再配合我两次,最多两次!”
张婉仪听着她略带急促的质问,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只是虚弱的摇了摇头。
“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有些费力的抬起手,轻柔的碰了碰沈幼棠紧绷的面颊。
“我的大限,已经到了。”
指尖碰触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直往骨缝里钻。
沈幼棠整个人僵在原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知道你心疼老师。”
张婉仪低低的咳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呼吸显得格外滞涩,“你在临床心理学上的直觉和天赋,是我教书这二十年里见过的所有学生里,最惊艳的一个。”
“在A大是这样,在伯克利也是这样。”
“你是个真正的天才。”
说到这里,张婉仪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化作了一种近乎哀求的郑重与严肃。
她收回手,掌心搭在轮椅的扶手上,目光直直的凝视着沈幼棠。
“可我今天,只想以一个老师、或者一个长辈的身份,求你一件事。”
“答应我。”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案子,无论面对谁,都不要再轻易动用这种深度的催眠能力了。”
沈幼棠长睫微颤,没有应声。
“普通心理咨询师做深度催眠,靠的是技术构筑防火墙,把自己当成冷眼旁观的审判者。”
“但你不一样,幼棠。”
“你的共情能力好得太异乎寻常了。”
“你每一次撕开病人的潜意识,不是在冷眼观察,而是把自己的整颗心、整副神经系统,毫不设防的沉进病人的绝望和痛苦里,去替他们分担反噬。”
张婉仪的眼眶红了,眼泪终于无声的顺着凹陷的面颊滑落下来。
“一次高强度的深度剥离,对你的精神消耗,是寻常心理医生的两倍以上。”
“你以为你只是有点失眠、有点头疼?”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脸色,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沈幼棠的嘴唇动了动,却依然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的神经阈值足够高,想说她有能力在潜意识倒灌之前脱身。
可是回想起每一次给张婉仪做完记忆剥离后,那些在深夜里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剧烈偏头痛,那些混杂着冷汗与心悸的噩梦,以及赛车场上那种几乎无法自控的、近乎自毁的肾上腺素狂飙……
所有的反驳,都在这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注视下,显得苍白而可笑。
“长此以往……”
张婉仪的声音抖得厉害,干枯的手指死死攥住披肩的边缘,“老师现在的下场,迟早就是你的下场。”
“人的神经就像一根琴弦,拉得太紧、浸了太多别人的脏血,总有一天会崩断的。”
“等哪一天你的共情阈值彻底被击穿,你甚至不需要别人对你动手。”
“在日夜不休的心力交瘁里,说不定哪一天睡过去,你就心力衰竭猝死了;又或者在哪一个你再也扛不住的阴暗雨夜,你会像我一样,神志不清的握起一把刀,把自己也推进深渊里。”
张婉仪深深的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滑进干瘪的唇纹里。
“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幼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