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老友小酌
明末第一兵王 · 狂笑
夜幕时分,癞何按照习惯背靠着张闲的房门,靠坐在了走廊之上打盹,他的怀里抱着刀,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伏击。
孙十一和梅六则是两班倒,环抱火铳守护在驿站的屋顶之上,留意四周街道上的动向。
就连赵寨也是双刀在旁,睡不解衣,随时可以冲出房间参与战斗。
别看他们只有四人护卫,随便干个两小旗左右的刺客都不在话下。
不怪他们太紧张,怪就怪他们的头儿太能作妖。满打满算来到京师才三天,他已经得罪了一众群臣,胁迫了一个兵部尚书,吓跑了一个城防千户。整个京师,大概也只有圣上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其他的就连说梦话都在问候他先祖吧?
为了提防某些大员狗急跳墙,这安保水平自然也要枕戈待旦才行。
张闲今晚喝了点酒,抱着被子睡的正香,却没有觉察到房间一侧窗户的缝隙间,伸进来了一根纤细的乌黑钢丝。
它犹如灵蛇,缓缓游走向了门闩,准确无误地套住轻轻一扯便已打开,一个雪白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透过窗户进到了屋内,连一丝寒意都没有被放进来。
来人动作很轻,形似鬼魅,悄无声息地走到卧榻旁,两人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张闲的鼻息。
这家伙不是来行刺的,颇为玩味打量着张闲的脸庞,情不自禁俯身吻了上去。
好巧不巧张闲翻过身去,错过这惊鸿一吻的机会。来人还不放弃,又是换了个方向,试图再来一次。
但当她闭着眼睛准备享受这曼妙一刻时,一点朱唇上却传来了寒彻骨的冰冷。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吻上的,居然是那柄随时待发的掣电短铳的枪口。
“闲爷真是薄情,不过才一年不见,见面就掏出这又黑又硬的玩意顶人家嘴上!”阿依古丽梨涡浅笑,毫无惧意。
“你说话悠着点,我怕自己把持不住。”张闲顺势坐起身来,鬼知道他刚才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冤家,你把持不住就来硬的啊,人家就喜欢霸道的。”阿依古丽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跷着一双美腿坐在了张闲的床头,一寸一寸拉高了薄丝来。
“说,你这又是投靠了谁?接了我项上人头的活计,冲业绩来啦?”张闲可一点都没松懈过,至少举着的火铳没松懈过。
“你我也算老朋友了,能不能别总把我想得那般龌龊,难道你到了京师不来寻我,还不许我来寻你了么?”阿依古丽委屈巴巴,就想靠在张闲怀里哭一哭,怎奈张闲怀里都还套着铁环软甲,真是稳如老狗。
“若只是寻常老朋友,你大可白天走门来寻,翻窗户还打算非礼于我,几个意思?”张闲不信。
“闲爷现在可是京师的红人,门外长期埋伏着十几路哨探,我还没靠近驿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想见你,也就只能挑这种时候了。
话说你可真猛,一来就当着圣上的面斥责群臣,昔日天下第一疏的海瑞都没你厉害吧?”阿依古丽满是对张闲的崇拜,都快变星星眼了。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为何还在京师?你不是来救妹妹的吗?钱不够?”张闲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家伙,疑惑道。
“我有故事,你有酒么?”
“晚上喝过了,屋里没有。”张闲想听故事,不想喝酒。
“没关系,我带了。”阿依古丽随手从身后掏出一个酒葫芦,明显是有备而来。
逃不掉了,张闲无奈,只能起床掌灯,会会这伤感的昔日合伙人。
而得见屋内亮起烛火,门外打盹的癞何也是诧异地推门走了进来。只见张闲和一个穿得很凹凸有致的女子,正坐在桌前对影成双,有点懵逼。
“头儿,她怎么在这里?”癞何都不知道这娘们怎么钻进去的?
“你们布防布了个寂寞,别站着了,去厨房搞点酱牛肉花生米啥的,光喝会烧心。”张闲摆了摆手,差使癞何下去端菜。
癞何是一百个不甘心,这娘们已经数次突破他的护卫走到张闲身边,简直就是贴脸挑衅。
头儿对她也是极尽包容,果然世间万物都逃不掉巨有引力。
阿依古丽还是那个言语轻抚,搔首弄姿的放荡女杀手,但张闲却能清晰感受她身上的那份无力感。
陪着她喝了几杯酒水下肚,阿依古丽没说,他也没追问,只是默默地碰杯,一饮而尽,倒酒,再碰杯的循环。
五杯下肚,阿依古丽的脸蛋泛起红霞,在她又想一饮而尽时,却被张闲出手拦了下来。
“别喝了,再这么灌,今晚你可回不了家了。”张闲奉劝道。
“家?一个域外的杀手,何来家?”阿依古丽趴在桌上苦笑着。
“你妹妹如何了?”张闲终于开口问道。
“她还活着,我花钱买通了礼部侍郎,半年前让她顺利从教坊司被特赦了出来。”阿依古丽轻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恭喜你。”张闲独饮了一杯。
“可我压根没有等到她出来,熟人跟我说,阿依琳被一位高官看上,直接拖去了那高官府上变成了婢女,还签了10年的卖身契。他们给了我30两,让我别再指望了。
30两买我妹妹10年?还不抵一坛10年的老酒来得值钱!”阿依古丽眼中有东西在打转。
“以你的脾气,没有屠尽那恶吏,把人救出来?”张闲是了解阿依古丽的,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域外舞娘。
“我想,做梦都在想,但我终究只是一介女子,根本没办法去做到这样的事情。我是要把妹妹活着带走,不是跟她一起死在这该死的京师。”阿依古丽挥袖刮去了眼角的泪光。
“那高官是谁?”张闲已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当朝内阁首辅——温体仁。”当阿依古丽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张闲也是愣住了。
“那老东西?玩得够花的啊,还干抢占民女这种勾当?”在张闲眼中,温体仁70岁的年纪有张80的老脸,顺风尿尿能湿鞋的家伙,还有这份色心?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