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窒息舞台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奢華的遊艇大廳內,悠揚的提琴聲在一瞬間戛然而止,空曠的空氣裡只剩下昂貴香檳氣泡破裂的細微聲響。
「啪!」
幾束慘白刺眼的聚光燈在同一秒轉動,精準而殘酷地死死打在剛從旋轉樓梯走下來的陸時宴身上。那身尺寸不合身、袖口磨損的舊西裝,在頂級水晶燈的折射下,被無情地放大了所有的窮酸與狼狽。
陸時宴死死抿著薄唇,挺拔的身軀在刺眼的燈光下微微僵硬。他的眼睛猛地瞇起,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舞台中央的白安妮身上。
此時的白安妮拿著麥克風怨毒的冷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種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卑賤螻蟻。
「各位,今晚白氏集團的慈善宴會,我想向大家介紹一位『特別』的朋友。」
白安妮的聲音透過頂級音響,尖銳地在奢華的大廳裡迴盪,「就是站在那裡的陸時宴先生。他是我爸特別栽培的家教老師,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本想在今晚宣布他成為白氏地產的實習生,但他似乎更想借著我們白家的名流特權關係,去高攀別的豪門呢。」
周圍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少爺小姐們,一聽這話,紛紛發出刺耳的低笑與竊竊私語,指點和嘲諷鋪天蓋地地砸了過來。
坐在沙發核心區的沈蔓,清麗的臉色在一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握著香檳杯的手指用力到指關節發白,整個人氣得瑟瑟發抖。她太了解白安妮了,這根本不是什麼介紹,這是一場當眾的凌遲!
沈蔓猛地站起身,提起長裙就想往舞台中央衝,卻在邁出第一步的瞬間,被一旁走過來的任天翔和幾名白家保鏢死死擋住了去路。
「小蔓,別衝動,這事妳管不了。」林拓宇在身後低聲拉住她,眼神複雜。林家的長輩今晚也在場,正用警告的眼神死死盯著林拓宇,在豪門的利益網面前,沒有人會為了一個窮學生去得罪白家。
「放開我!」沈蔓眼眶通紅盛滿了焦急與心痛,隔著重重人海,盯著那個被千夫所指的高大混血少年。
這時,任天翔冷笑著走上了舞台。他那張陰鷙的單皮狐狸臉上掛著卑劣的笑容,從白安妮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純黑色醫用冰盒,慢條斯理地打開,取出了裡面那張「罕見疾病特效藥後續供應審批單」。
那張紙,是陸時宴今晚委曲求全、甘願受辱的唯一理由。那是他母親的命。
「陸老師。」任天翔站在舞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台下的陸時宴,將那張藥單在指尖晃了晃,語氣滿是下作的羞辱,「你長得這麼高大、這麼俊俏,我表妹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一個窮得連下一期學費都繳不出來的窮酸學生,還真以為自己有資格談骨氣?」
陸時宴死死咬著牙關,咬到牙齦滲出血腥味,他那雙深琥珀色的黑眸裡,燃燒著近乎毀滅性的暴戾與死寂。他一步步走到舞台前,朝著任天翔伸出了骨節分明的大掌,聲音低沉沙啞得像受傷的野獸:「把藥單給我。」
「想要啊?」任天翔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無比刺耳。
下一秒,任天翔的臉色驟然一狠,他當著全台北豪門名流的面,當著沈蔓的面,將那張攸關陸母性命的供應單「唰——」的一聲,當場撕成了粉碎!
「陸時宴,這就是你給臉不要臉的代價!」白安妮站在一旁,酸裡酸氣的語氣,眼底閃爍著病態的扭曲快感。
漫天的白紙碎片洋洋灑灑地落了下來,有些鋒利的紙邊甚至在陸時宴如刀削般的混血臉頰上割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痕。
一滴血珠順著他冷冽的下顎線緩緩流下,砸在地上。
陸時宴死死盯著腳下那些碎成片、再也拼不回來的救命藥單,那一刻,他這幾年來拼命想維護的最後一絲自尊,被白家當眾踩進了泥潭裡。
極度的憤怒、絕望與無能為力將他整個人生生撕裂,這個高大挺拔的少年,在這些豪門眾人的嘲笑聲中,徹底跌入了命運的無底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