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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囚蝶》》驚慌的引線

主管,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 · 多位作者

大堂內的交響樂再次轉為高亢而虛偽的祝酒協奏曲,香檳氣泡在璀璨的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芒。

沈蔓雙手死死死託著那盤盛滿粉紅香檳的銀色托盤,黑色蕾絲手套下的指甲在驚恐中幾乎要摳進了純銀的盤底。她將頭壓得極低,厚厚的白色醫用口罩將她大半張冷白皮鵝蛋臉死死遮掩住,只留下一雙泛著盈盈水光的內雙丹鳳眼,慌亂地打量著前方。

此時的前方核心區,全北城名流正朝著舞台中央靠攏。

而在她的後方,後廚的兩扇厚木大門正冰冷地緊閉著。那個好色領班趙經理正陰鷙地站在暗處,像是一隻隨時準備等她犯錯、好撲上來將她撕咬吞噬的野獸。

前有豪門熟人,後有色狼追兵。沈蔓端著托盤,纖細的身軀在小了一號的員工制服包裹下劇烈顫抖。

「來,那個端香檳的服務生!快點過來!」

一聲大剌喇、透著無比精明與得意的台頭喝斥,驟然從中央舞台左側的 VIP 貴賓席傳了過來。

沈蔓整個人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一抬頭,竟然是白氏地產的掌權人白董。此時的白董喝得滿臉通紅,身上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正一邊攬著幾位北城頂級銀行的行長,一邊像使喚家奴一樣,有些粗魯地朝著站在菜口邊緣的沈蔓大力招手:

「來!大家把酒杯舉起來!今晚璀璨國際和我們白氏地產強強聯手,這串名震全球的《化蝶》珠寶,就是最好的見證!快,把酒送上來,致敬這個全北城最震撼、新紀元開始的偉大時刻!」

周圍的名流紛紛阿諛奉承地附和著,全場的聚光燈與媒體的長槍短砲,在一瞬間,隨著白董的手勢,集體朝著沈蔓所在的菜口方向掃了過來。

沈蔓的臉色在一秒內慘白到了極點。她死死咬著下唇,嘴裡滿是血腥味。她不敢往前,那一雙清冷的丹鳳眼裡盛滿了絕望。

「搞什麼鬼?白董叫妳,妳還死人一樣愣在這裡幹嘛?!」

一陣黏膩、帶著濃烈惡臭與菸味的低沈詛咒,毫無預兆地在沈蔓的耳邊驟然炸響!

好色領班趙經理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也端著另一盤香檳從後廚踱步了出來。他一看到沈蔓還穿著那套勾勒出極致纖腰豐臀尤物比例的緊身制服僵在菜口,眼底那抹骯髒的色心再次死灰復燃。

在全場媒體都盯著舞台的死角裡,趙經理一邊假裝上前催促,一邊半個肥胖的身軀極其下流地直接從後面貼上了沈蔓挺直的背脊。

他那隻長滿了粗繭的手掌,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死死捏住了她制服下的臀瓣,甚至湊到她戴著口罩的耳根前,吐著威脅的熱氣:

「臭婊子,少在老子面前裝清高。今晚晚宴結束後,不乖乖跟老子去頂樓套房爽一爽,這批魚獲的簽收單,老子一個字也不會簽!我讓你們那個破漁村商行今晚就傾家蕩產!」

「唔……放開我!」

耳邊骯髒的齷齪話語與身後傳來的肉體侵犯,成了一把最致命的引線,瞬間徹底燒毀了沈蔓緊繃到了極限的最後一絲理智。

她整個人嚇得驚慌失措,全身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地尖叫。

在極致的驚恐與反胃中,沈蔓再也顧不得什麼豪門熟人,也顧不得什麼外圍內圈,她驚慌失措地猛地向前掙脫了身後的趙經理,端著那一盤冰冷的粉紅香檳,慌慌張張地、甚至帶著幾分狼狽地,發了瘋般地朝著大廳中央的舞台方向衝了過去!

她跑得太急,腳下那雙黑色的員工布鞋在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此時的舞台中央,白安妮戴著那串價值連城的祖母綠《化蝶》項鍊,正滿臉得意地在全城媒體的閃光燈下,優雅而大牌地準備轉過身,去拿白董方向送過來的香檳。

「西恩,我們今晚——啊!」

「哐啷————!」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將整座六星級大禮堂的奢華都生生砸碎的清脆碎裂聲,在萬眾矚目的中央舞台上,悍然炸響!

慌慌張張向前衝的沈蔓,和得意轉身的白安妮,兩個人毫無預兆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沈蔓手裡那一盤冰冷、盛滿了液體的純銀托盤在劇烈的撞擊下瞬間失去了平衡。十幾個昂貴的水晶高腳杯在空中劃過一道道絕望的弧線,劈哩啪啦地在兩人的腳下摔得粉碎。

無數晶瑩的玻璃碎片四處飛濺,而那一整盤精心冰鎮、泛著夢幻粉紅色澤的頂級粉紅香檳,在漫天媒体閃光燈的聚焦下,像是一場殘酷的血雨一般——

「天啊——!我的高定婚紗!」白安妮尖叫了起來,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天花板。

那整盤粉紅色的酒液,毫無保留地、鋪天蓋地地全部潑灑在了她那一身價值百萬、用法國蕾絲純白訂製的傲慢婚紗上,瞬間將大片大片的純白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粉紅色狼藉。

而更致命的是,更多的冰冷酒液夾雜著幾枚尖銳的玻璃碎片,順著昂貴的地毯,「啪嗒、啪嗒」地,狠狠地、毫無尊嚴地全部砸在了旁邊那個身高一米九 、冷冽高大的跨國總裁路時宴那雙鋥亮、不帶一絲灰塵的黑色高定皮鞋上。

粉紅色的液體,順著總裁那高檔的黑色西裝褲管緩緩滑落,砸在皮鞋面上,將那雙象徵著百億資本與特權的皮鞋,弄得一片泥濘與污穢。

整個璀璨堂皇、亮如白晝的六星級大倉酒店大禮堂,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交響樂在這一秒突兀地戛然而止,所有的笑聲與奉承消失得乾乾淨淨。

幾百名北城頂級名流的名媛貴婦們集體屏住了呼吸,全城財經媒體的長槍短砲,在一秒內「啪啪啪」地瘋狂閃爍,將這場在訂婚高潮處、被一個卑賤服務生徹底砸掉的狼狽豪門局,一幕不漏地記錄了下來。

沈蔓死死抓著空蕩蕩的銀色托盤,黑色蕾絲手套在劇烈地發抖。

她站在那片碎玻璃與粉紅香檳的狼藉中央,耳邊是白安妮刺耳的尖叫,一抬頭,上方那道高大的純黑色西裝身軀,正帶著一股如同西伯利亞極夜般、足以將全場生生凍結的恐怖壓迫感,緩慢而冷酷地,朝著她俯瞰了下來……